顾雪华的手术安排在了这一天的下午，由那个斯文的医生主刀。上午不断的有护士医生来检查她的各项身体状况，都没什么异常，只等着下午进手术室。

老刘整个上午都陪着顾雪华，她毕竟是第一次手术，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为了宽她的心，老刘就给她讲各种笑话，逗得她笑声不断。

中午的时候老刘要顾雪华先休息一下，他去食堂吃饭，走到护士站，又听到几个小护士在议论张清泉和许凉玉。

“我早上上班的时候听值晚班的同事说那女病号昨天半夜就停止了呼吸，可她丈夫却一直不让任何动她的尸体。”一个女护士说道。

“那男的从昨晚到现在不睡觉不吃饭，一直在跟他爱人说话，再这样下去该轮到他需要抢救了。”另一个女护士说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504那个去世的女病号和404患阑尾炎的女病号长得一模一样？504的病号昨晚入院时我看见了，今天一早听说她去世了，然后我就去给404病房换药，看到404的那个病号时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我还以为见鬼了呢！”第三个女护士神神叨叨地说道。

老刘听到这里，想起了昨晚梦见的事情，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他不愿意这几个小护士把许凉玉和顾雪华联系到一起，于是故意“嗯哼”了一声，那三个护士一看到他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分散开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老刘走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他没有下楼去食堂，而是上了五楼。他走到504病房的门口，看见张清泉像昨晚他梦见的一样，坐在病床边看着许凉玉说着话。病床上的许凉玉双眼禁闭，脸色白得吓人，已经完全是一副死人模样。

老刘听不见张清泉在说些什么，只从侧面看到他满脸的泪水，却带着酸涩的微笑，他猜想他可能在回忆他们夫妻以前幸福的生活吧。

老刘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为张清泉感到伤心难过，这种难过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更因为他们都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对于失去深爱的人的痛苦能够感同身受。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治好你！”老刘清晰地听到了张清泉这句斩钉截铁的话，然后看到张清泉站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大踏步走出了病房。在与老刘错身而过时，张清泉有意无意地瞟了老刘一眼，老刘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可怕的冷静与坚定，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要以命相搏一般。

张清泉快步下了楼，老刘不敢跟上去，他又看了看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许凉玉，叹息了一声，然后下楼朝食堂走去。

因为顾雪华下午手术不能进食，老刘不用给她带饭，所以他就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又赶紧回到了病房，进病房后他看见顾雪华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像极了504的许凉玉，他心里一惊，走到病床前用两根手指在顾雪华鼻子前探了探，感觉到了她的气息，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她只是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身体虚弱，顾雪华一直睡到护士过来通知准备手术时才醒，稍作准备之后，她就被换到一张移动的病床上，护士推着她出了门，到了七楼的手术室。

老刘跟到手术室外就被拦住了，顾雪华却握着老刘的手不肯放开，老刘狠狠心，挣脱顾雪华的手安慰道:“你别怕，就是个小手术而已，我就在外面等你出来，我哪里都不去，你别怕！”

老刘刚刚说完，护士就推着顾雪华进了手术室，老刘看到妻子扭着头不舍地看着他，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他担心顾雪华看见他这样会更加害怕，正要抬手擦掉泪水，正好手术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紧闭的门仿佛将夫妻俩隔在了两个世界。

老刘在病房外焦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感觉这一个多小时就像过了一辈子一样。他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想到了跟顾雪华结婚的时候，一会儿又想起了两人来到县城里过着辛苦又快乐的生活，一会儿又在想如果没有顾雪华他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他的心猛的抽搐了一下，他赶紧安慰自己:“小手术，不过是一个小手术。”

大约一个半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开了，顾雪华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老刘赶紧过去握着她的手，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顾雪华虚弱地说道:“疼！”老刘听了心里一慌，忙向那斯文医生看去，医生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因为是小手术，没有必要全身麻醉，所以她会稍微感觉到疼痛。等麻药醒了，可能会更疼，不过不碍事。”

老刘这才放下心来，忙跟医生道谢，然后帮着护士把顾雪华推回病房。到了病房门口，护士和老刘都呆住了，顾雪华的病床上居然躺着一个人，那人跟顾雪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双眼禁闭脸色煞白。

跟老刘一起推着顾雪华的护士正是早上在护士站议论许凉玉的那三个护士，她们看了看面前推着的顾雪华，又看了看病房里跟顾雪华一模一样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她们抬头看了看病房号，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走错病房了。”

顾雪华觉得奇怪，问老刘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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